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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師帶徒”計劃成果展示之十五:張羊羊

    (2022-01-11 11:17) 5964958

      編/者/按

      江蘇作協“名師帶徒”計劃源于2018年10月省委、省政府《實施江蘇文藝“名師帶徒”計劃工作方案》,共有20對文學名家與青年作家結為師徒。厚培沃土,春播秋收。在此,我們開設“‘名師帶徒’計劃成果展示”欄目,展現文學蘇軍薪火相傳的良好態勢。

      一、張羊羊簡介

    徒弟:張羊羊

      張羊羊,1979年5月生于江蘇武進,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在《鐘山》《十月》《大家》《星星》《揚子江詩刊》《中國作家》《天涯》《散文》《山花》等刊物發表詩歌、散文多篇。出版詩集《馬蘭謠》《綠手帕》、散文集《草木來信》《舊雨》《庭院》等。曾獲江蘇省第五屆紫金山文學獎、2014年江蘇優秀科普作品圖書類獎。

      二、張羊羊創作成果展示

      2019年

      發表

      散文《舊雨》,發表于 《散文》2019年第5期

      組詩《不惑之年》,發表于《飛天》2019年第5期

      組詩《平原故事》,發表于《揚子江》詩刊2019年第4期

      散文《大地公民》,發表于《大家》2019年第5期

      散文《臉》,發表于《天涯》2019年第5期

      散文《草木來信》,發表于《西部》2019年第5期

      組詩《時間紀》,發表于《中國校園文學》2019年第10期

      散文《大地公民》,發表于《散文海外版》2019年第12期

      散文《舊雨》,發表于《香港文學》2019年第12期

      2020年

      發表

      組詩《月亮向西》,發表于《星星》2020年第1期頭條

      組詩《謎語》,發表于《揚子江詩刊》2020年第1期

      散文《草木來信》,發表于《朔方》2020年第5期

      散文《大地公民》,發表于《中國校園文學》2020年第7期

      轉載

      散文《大地公民》被《散文選刊》2020年第3期轉載

      2021年

      出版

      散文集《草木來信》,長江文藝出版社2021年3月出版

      散文集《舊雨》,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2021年7月出版

      散文集《大地公民》,長江文藝出版社2021年8月出版

      發表

      散文《鍋碗瓢盆》,發表于《西部》2021年第2期

      組詩《平原故事》,發表于《中國作家》2021年第3期

      組詩《太陽落山》,發表于《飛天》2021年第3期

      散文《草木來信》,發表于《黃河文學》2021年第3期

      散文《臉》,發表于《雨花》2021年第8期

      散文《故鄉的食物》,發表于《香港文學》2021年第9期

      三、張羊羊作品節選

      《燕筍》

      竹子長大了可以做魚竿,編籬笆,媽媽們還用來曬衣裳。竹子小的時候,叫筍芽兒,很嫩,很好吃。那一抹淡紫透了出來,綴了細小露水,泥土仿佛有了眼睛。

      “燕筍出時斑豹美,鳳花開處杜鵑啼。”我沒見過斑豹,那當是很美的樣子,反過來想,它就穿著燕筍那樣的衣裳。

      韭菜也慢慢蔥郁。

      韭菜與筍,都抖落著土粒,卻無絲毫濁氣。

      那么好的筍,那么好的韭菜,炒在一起,給了我一段過去了很久的憂傷的好時光。八歲的孩子快有一米二的個頭,他在寫第一篇作文《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喜歡做飯,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我讀了,有點兒捉襟見肘,刀板上沒有幾支十幾二十厘米長的燕筍,還談什么做拿手好菜呢?

      冬筍吃了很長一季,有時炒雪菜,有時燉排骨,有時煨老母雞。燕子回來了,也到了吃燕筍的時節,可我四處找不到一片小竹林。

      平原上的燕筍秀氣,長著南方水鄉的小性子,剝完筍殼后肌膚細膩,嫩綠嫩綠的。不像那些毛筍、山筍,切片后得用水焯一下,才能去澀味。小燕筍還沒入口,看幾眼,就有“秀色可餐”的美妙。

      我和那個寧愿沒有肉吃也不能居所無幾枝竹的人不同,我可以不吃肉,有沒有竹子在屋旁無所謂,那幾棵燕筍的小身體,好是饞人。像奶奶做的“月亮餅”,總給我幾分念想。

      人有念想,好像能多留住一丁點故鄉。張季鷹想的是莼菜和鱸魚,黃景仁想的是燕筍和刀魚,都是一道素菜一道葷菜,但俗氣點比一比,黃景仁的念想要比張季鷹的名貴一點,刀魚的口感也不是鱸魚可以相提并論的。黃景仁與我同鄉,我也更能覺知他那“江鄉風味,漸燕筍登盤,刀魚上筋,憶著已心醉”的情感。

      燕筍季節,除了刀魚,還有一種被食客們反復念及、咂嘴的魚,它叫河豚。所以我們那有一道菜,名為“燕筍河豚”。如果這道菜里,用毛筍替代燕筍,怕是要糟蹋了河豚。當然,我對河豚沒什么興趣,河豚湯汁里的金花菜味道極佳,若換上燕筍,則更是妙不可言了。

      黃景仁送別萬黍維歸宜興時,曾賦詩“語我家山味可夸,燕來新筍雨前茶”,又提到了燕筍。和筍并列的,則也是我一生愛好的東西。有時想想我也挺感動的,出生的地方,有這么多美好的事物關照著我們的口舌。

      有年我在浙江長興喝到一種茶,那鮮茶芽葉微紫,嫩葉背卷似筍殼,所以取名“紫筍茶”。初聽,像是把我的兩種心愛之物合并到了一起,一口春天下去,幸福得簡直有點眩暈。

      但紫筍茶是茶,沒有筍的味道。

      寫燕筍不想寫長,春天眨眼過去了一半,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吃到燕筍。

      其實,我對康•巴烏斯托夫斯基的最初閱讀是那本《金薔薇》,但與其說記住了他的名字還不如說記住了他筆下那只因為試圖偷吃他煎鍋上的土豆而燙傷了鼻子的小獾子。那個事件里,他身邊有個善于虛構的九歲的孩子,而大人們卻極喜歡他的種種虛構,比如孩子一會說聽見了魚兒喁喁私語,一會又說看見了螞蟻拿松鼠皮和蜘蛛網做成擺渡船用來過小溪。確實,換作我,我也喜歡這種虛構,也舍不得捅穿這種美妙而溫情的虛構。無論在哪里,孩子們總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美好事物。

      那個孩子在獾子燙傷了鼻子的第二天早晨叫醒康•巴烏斯托夫斯基,說看見獾子在醫治燙傷的鼻子,孩子拉起他的手要去證實自己沒有撒謊。隨即,在他眼前出現了這樣的一幕:獾子在一個樹樁中心挖了個窟窿,把燙傷的鼻子埋進那兒潮濕冰涼的爛木屑以使得鼻子涼快一點。他還看見,那只獾子坐下哭了起來,圓圓的淚眼,一邊呻吟一邊用粗糙的舌頭舔受傷的鼻子……我忍不住也揉了揉鼻子,仿佛某年某月某日的傍晚,我饑腸轆轆放學歸來看見母親做好的菜肴,探鼻一聞不小心被熱氣燙著了一般。那一刻,我像極了那只小獾子。

      以上,是我對獾子的間接認識。在沒有山丘、森林的地方,我那些沒有被燙傷鼻子的美食家朋友總能嗅到特殊的味道。時常穿過兩三條巷子,在某個不起眼的小餐館坐下,作為老主顧的他們,想吃什么老板心領神會,然后從冷藏柜里掀開第一層的肉類塊狀物,掏出下層大大小小、一坨坨的肉類塊狀物。稍會工夫,幾個熱氣騰騰的鍋仔擺在我們眼前,在經過老抽裝飾一番后,會有人教我辨識什么是麂子、什么是野豬、什么又是獾子。這里,才是我直接認識獾子的地方。而我實在是太差勁了,根本嘗不出什么是麂子的味道、什么是野豬的味道,什么又是獾子的味道。

      我喜歡看它們的樣子,看它們在大地上行走,如果能撞見一只獾子來偷吃我煎的土豆也比我能吃到它的肉的欲望來得強烈。獾子有很多種,常見的有狗獾、豬獾和狼獾。這樣的區別顯而易見,模樣長得偏像于另一個物種而已。我所能確定的是,康•巴烏斯托夫斯基遇到的肯定不是生活在北極邊緣的狼獾。狼獾比較兇殘,像狼一樣有自己的領地,不太會愛上土豆并且有一雙圓圓的淚眼。至于是狗獾還是豬獾,他也沒說明白,我從他的描述中更傾向于寫的是豬獾。

      有時候,我特別想穿上獾子的皮毛,出現在地方志分明記錄了有獾子的鄉野,因為聞得到伙伴的氣息,那些原本以為消失了的獾子們從角落里探出頭來。我原來是認得它們的,那個叫小明,那個叫小朋,那個叫小友……我和它們在一起特別快樂,我不再雙腳直立行走,那是多么難看的走路姿勢啊。我四肢踏地,在草叢中奔跑。頭頂有那么多星星,我們商量著今晚的活動,先偷張羊羊家的玉米吃,再把張羊羊那個喜歡吃我們同伴的朋友家的紅薯地翻一個遍……等媽媽叫我們了,我們就唱著勝利的歌兒回家去。

      “一年以后。我又在這個湖的岸上,遇到鼻子留傷疤的獾子……我朝它揮揮手,但它氣恨恨地對我嗤了一下鼻子,藏到越橘叢中去了”,康•巴烏斯托夫斯基描述的那只獾子就像一個可愛的孩子,于是我也記住了那只獾子,我還給這獾子取了個名字:康•巴烏斯托夫斯基。

      平原上幾乎看不見獵人的影子了,平原上的獵人原本就很少,在以耕作為主的土地上,漁與獵屬于少數的行為。我想,如果我出生在山林里,摘不到野果,采不到蘑菇,也沒有種子,我會不會是一個獵人呢?答案是肯定的,我大概在皚皚白雪里追蹤著腳印,滿腦子想著妻兒豐盛的晚餐。而我出生在太湖平原,那里田野肥沃,糧食富足,我和獵人這樣的身份產生不了必然的聯系。

      從前,我并不覺得“獵”有多么的粗暴。一個人和一條狗,因為謀生溫情地聚攏在一起,他們在鄉間行走,兼含著兩個物種間的依附與信任。那時候,我盼望著每天能碰到獵人,看著他舉槍、瞄準,“砰”的一聲,默契的獵狗也“噌”的一聲射向拋物線,將獵物銜回。

      那狗銜回一只野雞或一只野兔,有時候只是天空墜落下來的一只個子不大的鳥。獵人取下獵物塞進掛簍時,不忘輕拍兩下獵狗的腦袋。狗總是歡喜地搖幾下尾巴,繼續跟著獵人在鄉間轉悠。我覺得我那時和狗很像,那獵人就像鄉村小學的語文老師。我也常央求獵人讓我看看他掛簍里裝了多少東西,他會微笑著輕拍兩下我的頭,將掛簍摘下,翻轉過來倒地上滿足我的好奇,然后重新裝進去。獵人也一般允許我跟著他一段路,看看接下來的收獲。鄉間的麥浪里怎么會藏著那么多美麗的小動物呢?沒有獵人我總是看不見,好像是獵人來之前剛剛搬進來的。

      于是,我成了夢想有把獵槍的孩子,因為再和善的獵人也從來不允許我摸他那把槍。阿克薩科夫在《漁獵筆記》寫過,“有些農家子弟每遇貓狗,不是用腳踢,就是用石頭棍棒揍,從不輕易放過它們;而另一些農家子弟則相反,他們常常保護可憐的動物免遭自己的同伴虐待:他們撫摩著小動物,與它分享自己并不豐盛的食物。這后一類的孩子一定會成為某種獵事的獵人。”他的對比性描述和肯定語氣讓我有些疑惑,我正是他所描述的后一類孩子,不僅從未摸過獵槍,長大后更對獵人滿懷敵意??晌乙埠芷婀衷浀男⌒⌒撵`,為何看著一個獵人打獵的情景會比獵人更忘情呢?

      獵人是從遠方來的。平原上沒有大型動物,所以獵人的掛簍不大,獵物也大多數到附近的集市上賣掉,換取漁民和農民的收成,和平原上的勞作氣息相似。獵人不是狩獵者,狩獵好像遛鳥一下,有悠閑氣和貴族氣。比如非洲日益興起的狩獵場,可以花錢去買獵殺犀牛、大水牛、羚羊、河馬、長頸鹿、斑馬、鴕鳥等動物的樂趣和它們的遺體。

      也許食肉動物都有占有領地的天性,從我最遠古的祖先始,不得不與流血有關。我的祖先曾經是那么地勇敢,在獵殺和被獵殺間,他們頑強地存活下來,并一口氣接一口氣地生下我們,直到我們變成主宰者。在強大的本能、信念背后,我看見了《吳越春秋》所載《彈歌》“斷竹,續竹;飛土,逐宍”的娛樂情趣和一代又一代人心靈的衰弱。

      我時常會夢見那些獵人,他們機警又舒緩的腳步和獵狗奔跑的速度。而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速度呢?“我想起,在鄉下/獵人和一只鳥的對峙/那只鳥死了/那個獵人也死了/這期間也就/間隔二十年”。于是我給見過的獵人虛構了一次復活,在二十年后的暮色中,他和他的狗仿佛生了鼻炎,嗅不到一絲獵物的氣息。在沒有鄉野的土地上,他一無所獲;他一無所獲,我不知道該感到快樂還是難過。

      偶然讀到清人劉琬懷的《望江南•其二十九雜詠》,“江南好,風味不尋常。席上春盤青筍嫩,茶邊寒具玉蘭香。那免一思量。”江南不尋常的風味太多了,這畫面還真是有點簡樸。不過,合我口味。對青筍(萵苣)之愛自不必說了,兩道點心也是我非常愛吃的:春盤(春卷)和寒具(馓子)——據諸多考證,恰切地說春卷屬于春盤的一種,馓子屬于寒具的一種。

      轉而一想,點心如此熟悉,和劉琬懷似是鄉鄰。一查,果然,陽湖人。資料甚少,又是一個生卒年不詳的女子,嫁給了金壇一個叫虞朗峰的人。母親是虞友蘭,有意思的是她有個哥哥叫劉嗣綰,字簡之,和我孩子的名字一樣。劉琬懷有《補欄詞》,已買不到,從舊書網看到影印本,上面有段跋文:“昔年家園中有紅藥數叢,臺榭參差,闌干曲折,與諸昆仲及同堂姊妹常聚集其間,分題吟詠,填有長短調六十闋,名《紅藥欄詞》。后置之架上,忽爾遺失,未知何人將覆瓿耶。每思及,甚懊惱,僅記得數十首,馀竟茫然。今來京邸,閑窗獨坐,悵觸無聊,將所記錄出,又成數十闋,為之補欄,續成前夢,亦不計其工拙,聊自一嘆耳。琬懷記。”

      此為題外話。只是讀到此段,我能隱約看見一個惆悵的女子在吃著春卷和馓子。

      饞馓子了。買回一盒“金絲馓子”,比小時候吃的細而密。大手掰這種小馓子,與以前小手掰大馓子的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這個馓子產地徐州,蝴蝶外形,脆的確脆,至于“脆如凌雪”的味感我倒是沒有?!洱R民要術》記有細環餅、截餅:環餅一名“寒具”,截餅一名“蝎子”。皆須以蜜調水溲面。若無蜜,煮棗取汁,牛羊脂膏亦得;用牛羊乳亦好,令餅美脆。而那種截餅純用乳溲者,就有“入口即碎,脆如凌雪”之感。我有點搞不清倒底環餅是馓子還是截餅是馓子了。宋人吳自牧在《夢梁錄》寫過杭州“夏月賣義粥、馓子、豆子粥”的早市和“冬閑,擔架子賣茶,馓子慈茶始過”的夜市,他老是關注馓子,興許也是一個喜歡吃馓子的人。他還多次提到一種看盤,列了“環餅、油餅、棗塔”,很明顯,環餅和馓子肯定不是同一種食物,看它們的叫法,形狀就有很大的區別,可能都屬于“寒具”。

      幸好的是,“金絲馓子”的配料寫得明明白白:小麥粉、水、食用鹽、大豆油、黑芝麻。不像桌上那袋“梳打餅干”,大塑料袋裝了十四個小塑料袋,每個小塑料裝了四片餅干,還很誠實地寫上食品添加劑,有一連串磷、氫、鈉、銨等化學元素的字眼,一會石頭偏旁、一會金屬偏旁,看了心堵。

      馓子盒上印了個圖,老奶奶在做馓子,小孫女坐在一旁樂呵呵的。上面還有一首蘇軾的《寒具詩》:“纖手搓成玉數尋,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無輕重,壓扁佳人纏臂金。”蘇軾在徐州任過知州,能為一民間小吃寫詩,看來對馓子也很喜愛,還寫出了點情欲味。但我對蘇軾這首《寒具詩》有點生疑,因為我讀過劉禹錫類似的《寒具》:“纖手搓來玉數尋,碧油輕蘸嫩黃深。夜來春睡濃于酒,壓褊佳人纏臂金。”雖只有數字之別,但后者讀來更入味。

      馓,零散的食物。因了“梳妝”的手藝,像婦人的發髻。和油繩不同,油繩是兩根面團擰幾下炸的,也叫麻花,小女孩梳的辮子就叫麻花辮。

      徐州的馓子吃法很多,可以涼拌吃、泡著吃、卷著吃、燉著吃。小時候吃油繩倒是泡上開水加了紅糖吃過,馓子我一直是用手一根一根掰了吃的。恰好,數日間去了山東、山西及徐州,桌上竟少不了一道馓子,再擺上蒜葉、蔥、黃瓜絲、肉絲、西蘭花、醬之類,甚至還有幾片咸鴨蛋,都是用面皮卷著吃的。我也學著卷了,有儀式感,味道還真不錯。

      不過,馓子我還是喜歡一根一根掰著吃,感覺在數著我的小時候。我的孩子也像我這樣吃馓子,一邊吃一邊翻著新買的書,每頁都有個油膩膩的小指紋,想提醒他幾句的,還是算了吧,我都活到了能背陸游《西窗》詩“看畫客無寒具手,論書僧有折釵評”的年齡,也挺無聊的。

     ?。ㄉ⑽木杖?021年7月出版的散文集《舊雨》) 

      四、名師點評

    結對名師:夏堅勇

    夏堅勇,散文家,曾獲首屆魯迅文學獎。

    好的文章,原本就該是一種手工產物

      讀了這本題為《舊雨》的散文集,知道了他個人生命史的大體脈絡。當然,讀一個人的散文,并不是為了探究他的家世和交游。眼下我讀《舊雨》,最大的收獲就是常常有靈感的萌動。這就好比一個食客,吃著吃著就有了自己下廚的欲望。這不是說自己比廚師的手藝好,而是因為就這些很普通也很熟悉的食材,自己卻從來不曾做出過這么好的味道。這說的是做菜,再說文章?!杜f雨》每每觸發了我心底那份舊日的鄉村情感,但偏偏自己又從來不曾這樣表達過。這大概就是所謂“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筆下所無”吧。說“人人”可能絕對了,應該說“很多人”,我就是“很多人”中的一個。以我的閱讀經驗,這是好文章的一個重要標志。

      這種才氣型的作家往往喜歡炫示華彩,但他卻鐘情于故鄉炊煙下的家常味道。據說沈從文晚年喜歡用“家常”二字來評價作品,認為那是一種很高的境界?!杜f雨》雖說不上卻扇一顧傾城傾國,卻蘊藉、溫存,流溢著清新質樸的詩意。一個作家即使著作等身,也即使寫到三百歲,但寫來寫去,還是走不出童年的那個村莊,因為那里是你靈魂的底色和歸屬。舊雨者,老朋友也。全書凡六輯,曰植物,曰動物,曰人物,曰舊物,曰食物,曰風物。此六物,皆老朋友也。我亦農家子弟,讀這些篇章最能心領神會,亦欽羨于作者筆力抵達的深度和寫作態度之真誠。書中所呈示的現場感、民間性以及對個體價值的尊重和體恤,每每令我心折,亦每每勾起我的幾縷鄉愁。

      而在讀《馓子》一文時,我甚至產生了某種窺視欲。起初是驚艷于文章最后孩子留在書頁上“油膩膩的小指紋”那樣精妙的細節。后來一想,這是不是作者由靈感到訴諸表達的操作技法呢?作者或許是先從陸放翁的詩中得到了“寒具手”(會弄臟書畫的手?。┑撵`感,然后設計出孩子一邊吃飯一邊翻書的場面,再輔以上文中已然鋪墊過的“一根一根掰著吃”以及作者飽含人生況味的心理活動,整個場面就不僅氣韻生動,而且極富于層次感。這樣的推測有點刻舟求劍的味道,很可能不靠譜,但其中至少暗示了關于散文寫作中如何張揚主體想象力的某種可能。文章是需要設計的,這就是匠心。在我看來,所謂設計感在大多數情況下并不是一個貶義詞。

      《舊雨》是一壇風味醇厚的陽湖雙套酒。雙套酒這個詞帶有手工意味。好的文章——特別是散文——原本就該是一種手工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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