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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命中的棗紅馬》(詩集)

    (2021-09-23 09:42) 5960217

       

      一、基本信息

      書名:《我命中的棗紅馬

      作者:遠心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年8

      定價:48.00元

      ISBN:978-7-5212-1480-2

      二、編輯推薦

      詩人遠心2000年開始在《草原》雜志發表詩歌,迄今寫詩21年。2020年馬文化專題詩集《我命中的棗紅馬》獲得中國作協重點作品扶持。這本詩集有豐富的藝術探索,詩歌形式多樣,語言上注重吸收蒙古族民歌特點,也融進古典漢語氣韻,將蒙古族賽馬、牧馬、馬崇拜等民族文化融入現代女性主體精神成長的探索歷程。這是中國現代詩歌史上第一部以馬意象貫穿全書的現代詩集。

      三、詩集簡介

      這是一部以蒙古馬意象貫穿的游牧文化專題現代詩集。2009年蘇州大學博士畢業后,詩人遠心在內蒙古大學工作10年,游歷內蒙古高原,將蒙古馬作為凝視對象。關注、互動、塑造了馬文化和現代女性精神成長的草原時空。此集從12年創作的近千首詩中精選116首(組)。詩分六輯:我命中的棗紅馬;等待蒙古馬群;這就是我的土地;趕著白云的走馬;馬頭琴的嘶鳴;寓言像一匹野馬。蒙古馬高貴、自由、堅韌、通靈,成為詩人反觀自身的精神源泉,呈現了傳統游牧文化與現代藝術精神交融的詩歌風貌。詩集中大部分作品已經發表在各大期刊,多首入選年度選本。

      四、作者簡介

      遠心,本名趙娜,80后。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評論家協會會員。文學博士,南京財經大學新聞學院副教授。2018年獲得內蒙古文學創作索龍嘎獎。出版詩集《一條草游蛇的故鄉》《我命中的棗紅馬》,出版學術專著《清初唐宋詩之爭流變研究》。詩文主要發表在《中國作家》《作品》《詩歌月刊》《揚子江詩刊》等。代表作《我命中的棗紅馬》被翻譯成英文、蒙古文。

      

      五、作品選讀

        

      我命中的棗紅馬

      我一直在這里等你,我命中的棗紅馬

      曾經的黑被你眼底的風情鍍亮

      早霞和夕陽燒融你金色雙翅

      愛和毀滅把鮮血融進你的色澤

      你的鬃頸和眼底的雄光

      任何嘶鳴都不能牽絆你

      我只有歌唱,拉響馬頭琴的兩根弦

      一根絕望,一根遙望

      我是無以逃遁的地母

      遇見你贈予你刺傷你喂養你

      卻不能和你一起飛翔踏遍未知的大地

      還未發生的,如何預警

      你奮蹄疾馳,讓塵土飛成光輪

      你忽視一切存在一切遮蔽一切細微的生命

      你把自己置于屠戮與廝殺的現場

      臉上露出寧靜的笑靨,抿緊雙唇

      我愛你抿著嘴唇的樣子

      青髭略浮在唇上,唇線微微翹起

      你初涉世的樣子,在母親的視線里

      母親怎樣嬌縱了你的青春

      讓那奔馳之力延續到無物的荒野

      與天宇間雷光星云的奧秘對壘

      我放開了手中的韁繩

      一匹野馬的魂靈注定與無邊的野草共生

      而我不是野草,不是草原

      我是一座不會移動的山丘

      站在你出發的地方

      我已悄悄地走過很多四季

      為了走你馬蹄到達之地

      日復一日,置備糧草和精氣

      2018.1.2.于北京魯迅文學院

      The Red Horse in My Destiny

      我命中的棗紅馬

      Yuan Xin, tr. Wang Ping

      作者:遠心;翻譯:王屏

      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red horse in my destiny

      Your dark eyes sparkling with emotions

      Dawn and dusk melt your golden wings

      Your blood comes from love and its destruction

      Your mane and light from the window of the heart

      No neighing can hold you back

      I play the two strings on my horse-head violin

      One representing despair, the other hope

      I’m the Mother, chained to the Earth

      I see you, give you life, tend your wounds

      But I can’t fly with you to touch the unknown land

      How can I warn you about the unknown

      Your flying hooves turn dust into lightening wheels

      Ignoring all the tiny lives under your hooves

      You place yourself in the battleground

      A smile on your face, serenity behind closed lips

      I love your lips, closed

      A hint of mustache above, mouth corners lifting

      Like a child new to the world, under Mother’s watch

      She let your youth run wild

      On the infinite grassland

      Till you reach the mystery of sky, thunder, stars, clouds

      I let go the rope

      A wild horse needs to live with the wild grassland

      I’m not the grass, or the land

      I’m a mountain fixed to the ground

      Guarding the home where you take off

      I’ve passed many seasons alone

      Preparing food and souls

      For the day you reach the destiny

      蒙古文版《我命中的棗紅馬》

      翻譯:蘇布道
     

      嘯鳴

      窗外的鳥叫再多一點

      再多一點早晨來得再早一點

      光在窗框上打得再白一點

      再白一點白到發金

      愛退卻之后距離再遠一點

      再遠一點不產生嫌惡不要仇恨自己

      街道上再多走幾圈

      多走幾圈燈光照亮好多后窗

      上樓的腳步再輕一點風再涼一點

      雨水帶走了露珠混合的那些點

      黑馬甩著一身的陽光甩得再快一點

      再快一點蜻蜓飛起來了

      在沒有云的藍天里系一個結

      再白一點再白一點直到發金

      發金叫醒那群馬發出馬群的嘯鳴

      馬奶酒里的草原之夜

      中午兩點半,賽汗塔拉,六碗奶茶

      晚上九點半,錫林郭勒阿巴嘎旗

      向東北一百多公里烏冉克牧場

      三碗奶茶,四杯新鮮的馬奶酒

      越野車行走在沒有公路土路只有草原的大地上

      野兔在車燈里婷婷玉立

      猛地回眸,撒腿狂奔

      飛鳥迎著車燈盤旋

      第一次喝草原上的馬奶酒

      幾乎沒有酒味

      清涼,千萬不能加糖

      新鮮的像一個朝霞漫天的清晨

      在唇間一圈一圈地蕩

      雨后的草原一樣,滿口生津

      一整夜,我泡在喝過的奶茶和馬奶酒里

      望著天窗外風力發電扇旋轉不停

      馬奶酒在我頭腦里轉

      比嘎達梅林還要冷靜

      比王府的夜晚還要安寧

      我是蒙古包前八百只羊群里的一只母羊

      支棱著耳朵守著睡熟的小羊

      風大了云濃了星星不見了

      入睡還是等待

      地平線上的黎明

      耳根里的黎明

      從馬奶酒里長出來

      廄中

      這幾乎沒有可能

      讓一匹野馬入廄,廄中

      將養健壯的骨骼和馬膘

      雙眼時而沉靜時而奔騰

      馬蹄輾轉,輪換叩問地面

      當月圓時,仰天長嘶

      一匹駿馬的脖頸拉長

      返回更古老的物種

      孤獨的白駱駝、戈壁、沙漠、水、白骨

      一路上的經歷慢慢浮現

      眼底混濁,若有所思的頭顱

      裝著龍的記憶。駱駝在時間賽道上奔馳

      伸長脖頸,成為它自己

      飛行的古船,在沙海

      所有的字都是沙粒,駱駝踏沙飛行

      沙粒裹挾沿途的風

      沙粒追趕騎手

      所有的詞都是飛行的沙

      被騎手的馬鞭狠狠敲打

      在真正的騎手面前,寫手垂手而立

      像一匹野馬入廄,廄中

      那幾乎沒有可能

      阿爾泰山

      濕漉漉 冬天的草茬

      沉睡了 山的鬢角

      包裹起 蒙古馬的刀銼骨骼

      與隱秘的鄂畢河相通

      在冰川下映照第三只眼

      我撫摸你

      眉骨上的霜

      每一根冰凌都有一座山脊

      我在你腳下

      低下頭

      和你一起聽——

      阿爾泰山

      那邊起風

      它有話要說

      當我對著它輕輕唱:

      老哈河水長又長

      岸邊的駿馬拖著韁

      它抬起頭,回頭看

      它有話要說

      一匹三四歲的兒馬

      剛成熟的青春

      它有話要說

      貼著草葉的顫動,回頭望

      它的眼神,如西拉木倫河水

      滾滾流過我

      高原的陽光  

      從零開始,重新直立,行走

      我躲避著高原的陽光,車流

      像一匹陌生的闖入城市的馬

      給我寫首詩吧,你小聲地,像哀求

      像獻媚,像求愛,像情話

      最初的那個白衣少年

      一匹馬離開草原,在狹小的馬廄里

      數著日月和遠方

      站著睡覺,不吟詩,不食夜草

      把那些草喂給詩歌

      讓詩像馬一樣,直立在高原的陽光下

      不躲避,不畏懼,不猶豫

      回到星星和風的秋天的草場

      野馬不經過任何人門前

      云層如大軍壓境

      西南天的黑云向下傾泄水幕

      貼著金戈爾牧場邊緣

      仿佛一場抗拒無果的命運

      傍晚的西拉木倫河暴漲

      河水里奔騰著深棕色野馬群

      那是雷霆過后咆哮的瘋馬

      誰也套不住一匹瘋馬

      野馬不經過任何人門前

      野馬是隱匿在河道深處的命運

      野馬瘋了,成為河灘的夢魘

      牧人的牧鞭敲碎白石

      羊群和群迅速撤離

      我索性躺在草灘上

      棕色野馬河漫過我的身體

      野馬的血肉被河水掏空

      骸骨屬于我,水面的張狂屬于我

      跨過西南的雨水和東南的彩虹

      從命運深處起飛

      你曾見證我的血肉

      如今,可還能認出我的骸骨

      骨骸由白而灰

      風從西北呼嘯而出

      裹挾著漫天黑云卷起骸骨入水

      入夜的西拉木倫

      兩岸水柳酡紅

      一場深醉

           金泉

      一匹白馬傲立草原

      對著風嘯鳴

      在馬群里獨一無二

      奔跑時更加英姿勃勃

      云霞圍繞著它

      草原是它的故鄉,生死場

      高高地,蜿蜒地,一匹白馬奔跑的輪廓

      像一條銀色河流,閃耀著月光

      有什么,和白馬相匹配

      只有烏云姑娘的長調

      隨白馬的脊背起伏

      馬鬃是歌聲傳揚的方向

      馬頭是高處的激越

      馬蹄是顫音的遼遠

      局外人,融不進白馬的憂傷

      淡出時間,火燒云的夏日和白雪覆蓋的冬日

      一樣高貴地獨立

      當一根荒草返青

      無數草輕輕顫動

      指在弦上,聲出歌喉,白馬御風

      如此寧靜

      六、作品評論

      

      不需要騎手的馬

      ——談遠心的詩集《我命中的棗紅馬》

      文:趙卡作家、評論家

      首發于《文藝報》2021年9月22日

      

      籍貫河北的詩人遠心,在內蒙古大學漢語言文學系任教10年,她曾開過一門現代詩美學與創作》通識課,這應算是內蒙古大學的破天荒之舉,我曾被邀請去講過一堂諾獎詩人德里克·沃爾科特的《白鷺》,學生們接受和理解得好,反響還不錯。我一向認為,在大學里開展現代詩的普及課很有必要,從根本處講,學生們獲得的是一種審美上的教育直觀——“中文之美”。遠心調往南京一所高校任教,教學之余,也就是她離開內蒙古的日子里,仍有時間和激情投入到詩歌創作上來,這部詩集《我命中的棗紅馬》就是她的最新成果。

      ”作為一部詩集的主題,而且作者還是一位女性,這種“黑馬”現象在當代中國幾乎絕無僅有,做到這一點,遠心足夠讓她的新朋老友驚得目瞪口呆。說到寫馬的詩,最著名的一首要屬布羅茨基的《黑馬》,“黑馬”的神秘形象在一種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修辭下被表達得驚險而淋漓盡致;還有羅伯特··沃倫寫過的一首關于馬的詩,叫做《野地里的死馬》,有著鮮明的死亡美學呈現;以及具有核爆效果的艾特溫·繆亞的《馬》,那首詩寫了一群“奇怪的馬”,被T·S·艾略特大贊為“原子時代的偉大而可怕的詩篇”;大多數人都會從這三首詩中讀出一種殊絕的遺世獨立感。和他們這樣的大詩人相比,遠心寫馬,除了保持崇高(含悲劇性)的意象統攝性特征,視角的焦點不再對準一匹馬,而是各種馬,就是虛一而實多。

      結合歷史、地域和民族生存、生活的角度看,馬對游牧民族的意義重大,但進入現代社會(當代生活)后,在某種意義上,馬的實用價值又大大的降低,馬甚至成了某種反英雄主義的象征。很長時間以來,竟然沒有人會嚴峻地提出一個疑問:馬的存在意義何在?如果有此疑問,我認為疑問本身包含了一種深切的省察,遠心表現出來的態度最為真誠,她的詩集《我命中的棗紅馬》可以視為一個發乎情感回答。

      一直以來,絕大多數的內蒙古詩人們延續著這樣一個觀念性的傳統,就是信仰自然主義的詩歌寫作,我們也可以將之視為一個(一群)詩人的立場。這種含有頌歌性質的觀念局限或許沒錯,更多時候,在別人看來這就是一種特殊(俗套)的地理/地域詩歌文化的標志,但它的現代性明顯要差些。詩的現代性在何處?如果我們必須在此討論,我認為,至少有兩點是不能回避的,一是詩對現實介入的廣度,二是詩對靈魂介入的深度。那么,問題就來了,遠心在詩集《我命中的棗紅馬》里展示的那些詩,是否以對現實的反映來完成詩的現代性的?

      按西奧多·阿多諾的說法,“只有那種能在詩中領受到人類孤獨的聲音的人,才能算是懂詩的人。”既然將馬的命運和人的命運聯系起來,上述問題的答案就很明確了,遠心的通往靈魂的寫作可視為內蒙古詩歌在現代性方面的范例之一。

      在整部詩集中,起領銜和壓陣作用的《我命中的棗紅馬》是一首充滿想象力的詩,我甚至從中嗅到了布羅茨基寫《黑馬》時的神秘氣息,也就是說,遠心以她飽滿的情感在這首詩里同樣發揮了她的語言技藝和修辭天賦,如“曾經的黑被你眼底的風情鍍亮/早霞和夕陽燒融你金色雙翅”這樣的句子;也不乏細節性描寫,如“青髭略浮在唇上,唇線微微翹起”。當我看到“一匹野馬的魂靈注定與無邊的野草共生”這一句時,我就將“棗紅馬”視為遠心的精神自畫像了,所以她這首詩在某種意義上超越了這部詩集中所有的詩。

      遠心的這部“馬”主題詩集讓我想起詩人安琪即將出版的一部詩集《內蒙古詩篇》,她們出人意表的表現的確令我驚訝,兩個非內蒙古籍的詩人(而且是女詩人)對內蒙古遍地的詩意發現是不是對內蒙古的本土詩人有所啟發呢?馬是內蒙古這種邊疆地區的常見之物,雖然有很多詩人也寫過,但像遠心這樣規模性寫到極至地步的還沒有一個,她是一個“再也回不了故鄉/靈魂漂泊在這壯美的草原上”的人,套用詩人王家新曾談過的一種人與詩的內在關系,就是“詩與詩人的相互尋找”。

      通讀完這部詩集,作為詩人的遠心給我最大的印象她竟不像一個詩人,更像一個極盡調色技藝的畫師,也就是說,比起寫馬,她更擅長“畫”馬;這種“畫”,當然是她在展示她的語言天賦,我已經感受到了。例如《銀色的嘶鳴》里的“黑馬”,“我碰到黑馬的嘴唇/在九眼橋邊,黑色嘴唇微張/比黑色眼睛更柔軟”;《受驚的小黃馬》里的“小黃馬”,“小黃馬猛往母馬肚皮下鉆/母馬轉著身子踢起一圈塵土/把小馬圍在圓圈里”;《淚水灑落薄雪暈染的草原》里的“馬群”,“馬群散落著,像農村那些插手而坐的老人/有的在石頭上,有的靠著墻/有的趔在一旁/馬頭長鬃擋臉,黑毛梳理茫茫細雪”;還有很多不再例舉。至少,和遠心從前的詩相比,她現在更信任來自修辭的力量,她給馬“畫”像,無論馬的外觀還是內里,在細部上都裝飾了流蘇般的,獨到、明晰而極具造型感的比喻。

      作為給馬“畫”像的延伸之處,遠心必然非常傾心內蒙古的自然地理——也是內蒙古詩人最信任的詩意鋪展的場景;似乎詩的本質也應如此,人類對自然之美的一種向往,表現在了她出自心靈的太過猛烈的熱愛和迷醉之中。不過,寫內蒙古尤其是寫草原的詩大多數都走向了平淡無奇的程式化,恕我直言,遠心也不會例外,隨手即可舉出標題的例子,諸如娜仁的蒙古包》《云端的克什克騰》《伊敏河在等待》《莫爾道嘎森林》《雅魯河漂流》《遙遠的達賚諾爾》《勁風吹過哈撒兒古城之類的太多了。我倒不是說這種面自然的抒情方式不可取,而是對遠心這樣的詩人有一種期待,那就是,即使是面向自然的詩,也應將具有痛感的現實生活寫出來,而不是僅僅停留在千人一面的邊地風光的展示上。

      以《我命中的棗紅馬》這部詩集為例,我可以將遠心在表現層面上的特點簡單歸納出三點來,分述如下:

      一、激情大于熱情,激情獨立于熱情。遠心個人在文本和生活上的表現是一致的,對內蒙古的熱情有時近似瘋癲,這是靈魂上的事;但她的激情——“我執”這一塊的理性人們是在她的詩篇里發現的,她的表述方式或如繁花盛開或如狂風大作,多壯美而決絕,如《漂泊在壯美的草原》一詩所寫的那樣:“我再也回不了故鄉/靈魂漂泊在這壯美的草原上/一片薄云就能覆蓋我的尸身/在群山頂上風葬”。

      二、英雄主義大于現實主義,現實主義混跡于自然主義。遠心將馬的肉體與精神巧妙而放肆地理想化了,在遠心的心目中,馬是豐富的也是完美的,天才詩人一般——永遠活在17歲到19歲/你是天才詩人的一生”(《春風和煦的夜晚》);更是傲慢的英雄,“幾乎沒有可能/讓一匹野馬入廄”(《廄中》);但這會給人一種空洞、高蹈和和恍兮惚兮之感,而受到缺乏現實性的責難,事實上,遠心的現實主義是明顯的,絕大多數詩篇都指向了個人的那種無所適從困境——故鄉/他鄉,出走/返回,去留之間,“我是傳說中的吉普賽人”(《風中的云鳥》),她心靈糾結的地方只能用自然主義去消解。

      三、誤解大于理解,理解轉化為詩。遠心的詩,經常會遭到一些質疑和指責,比如說,她的某種角色代入感太強了。這種誤解的前提是針對她的曖昧的自我確認——來自身體的外觀服飾和來自文本的模具式語言感;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一些倫理性的情感原因,不適宜在此展開討論。但遠心顯然痛切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被動性,她主動地建立起一種個人的介入詩學(她不是旁觀者),來阻擋針對她的那些偏見和質疑。

      至于在這部詩集里展示出來的結構形式和修辭技藝,我認為遠心是充滿了想象力的,而且她的想象力極其凌厲,諸如“命運中那座一定要走過的鐵鎖橋/被風吹打得叮當作響”(《大地伴隨最后的霞光入眠》),“風大得要吹起地皮”(《風大得要吹起地皮》),這樣的句式確給人一種耳目一新之感。特別需要談到一點的就是,《我命中的棗紅馬》是一部激情之詩也是一部桀驁不馴之詩,遠心正在擺脫那種用觀念符號來寫作的積習。比如,以前的人們總會寫尋找騎手的馬,而在遠心的視域里,馬既不需要圍欄也不需要騎手。跑出圍欄的小青馬/為了馳騁想象的草原/把身體的馬廄騰空”(《跑出圍欄》),這也是一個詩人對自己的靈魂要說的話。

      

      讓詩像馬一樣,直立在高原的陽光下

      ——讀詩集《我命中的棗紅馬》

      文:谷中風(作家、評論家)

      首發于《內蒙古日報》2021年9月10日

      詩為心聲。人類不能沒有詩歌,根本的在于心靈需要守護、精神需要解放,思想需要深入到最不可言表之處。優秀的詩歌和詩人,如同老練的建筑師,用語詞架構出獨特的宮殿,展示著人類精神的深層結構。遠心的詩集新作《我命中的棗紅馬》,就是這樣一座獨特的精神之宮。

      遠心出生于河北,幼時遷居內蒙,從此結緣草原、鐘情于馬,如她在書的“后記”中所言,她有一顆“蒙古馬的心”。這本詩集的大部分作品,都與馬有關。用她的話來說,馬從山丘、河流、草原,從博物館的雕塑,從攝影師的圖片,從長調民歌,從中外史詩,從古典詩詞,從不同方向嗒嗒走來。“清脆的馬蹄聲,成為詩的節奏。水晶一樣的靈魂,照進詩的靈魂”。于遠心而言,馬是美麗的生物,也如奇幻的精靈,已成為她精神的化身,寄托著生命追尋。“肯德基的玻璃窗外/來往都是都市的汽車和行人/我定睛細看,再看/依然看見草原:漫坡,向上,幾道山棱”,“有人坐到窗前/我還是看到她背后的草原”(《窗上》)??梢?,這種精神已融入了詩人的主體意識,一觸即發,自然流淌,揮之不去,去而復返。

      當遠心以詩的語言訴說她“蒙古馬的心”時,在抽象化重塑中完成了意象的超越和營構。而這個彌漫在整本詩集中的意象,超越了“馬”的具體視覺內涵,轉化為“奔跑”。也正是“奔跑”,給了遠心的詩一種流動感,使之成為身體閱讀的對象?;蛞蜻@個緣故,我讀這本詩集的時候,雖穩坐在家中的沙發上,卻產生了移動的體感。

      被遠心收入筆下的那些“馬”,幾乎都是奔馬,請看:“你奮蹄疾馳,讓塵土飛成光輪”“一匹野馬的魂靈注定與無邊的野草共生”(《我命中的棗紅馬》)、“黑馬甩著一身的陽光甩得再快一點”(《嘯鳴》)、“一群野馬奔馳在連綿不絕的山林間/忽而踏入深谷/忽然騰躍峰嶺”(《野馬鬃鬃》)、“風中奔跑的小黑馬/像頑皮的小駝羔,小狼崽,小駱駝/黑黝黝地拱我的額頭”(《科爾沁小黑馬》)。而在《廄中》這首詩中,遠心更開宗明義地吟到:“這幾乎沒有可能/讓一匹野馬入廄,廄中”。在她的心中或筆下,馬是永動的性靈。

      當然,奔跑的不一定是馬,可能是山羊:“什么時候從羊群里跑出來/脫離西鄂爾多斯大地/穿越荒漠、平原/到陰山”(《一只阿爾巴斯山羊》)。也可能是風:“奔騰起來,呼嘯而至/摘下小馬駒的桂冠/風翻起帽檐”(《巴爾虎女人》)?;蚴腔疖嚕?ldquo;列車,穿越大興安嶺/烏奴爾,免渡河,博客圖,興安嶺/從西麓鉆進去”(《穿越大興安嶺》。抑或地鐵,“一條潛伏的鐵皮蛇/突然躥出,綠眼睛,盯著我/彎曲,轉向,尾巴搖擺/呼嘯而去(《空心蛇》)”。還有不舍晝夜的時光或曰思念,“當你再回來/深深的思念已貯滿心懷”“當你再回來/長長的等待已隨花開/照片已擺在蒙古包里/我已消散在無影無形的風里”(《帶不走的花斑馬》)。

      “馬”濃縮了遠心的人生閱歷和生命體驗,成為詩人內在世界的修辭。“奔跑”則比“馬”更具本質感,從而完成了“馬”的精神抽象與移情,一如魯迅筆下滋長得有些野蠻的“野草”,也似昌耀詩里的靜穆而顯出神性的“高車”。詩心一片棗紅馬啊。世界因此而興奮地躍動起來,煥發出內在的節奏。而節奏,恰是新詩的本質規定所在。

      自新詩誕生以來,詩人和詩評家們為押韻問題聚訟不已。押韻在本質上應是文字的音樂感或曰節奏。我記得謝冕先生說過,所有詩歌都必須包含音樂性。否則,就與其他的文體沒有區別了,而表現這種音樂性的重要途徑在于內在的節奏感。賦予或激活詩歌的節奏的辦法當然有許多。在我看來,遠心這本詩集,似乎打開了理解這個問題的另一扇窗。

      在她的詩作中,語言技巧有時成為節奏感的來源。比如《嘯鳴》:“窗外的鳥叫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早晨來得再早一點/光在窗框上打得再白一點/再白一點白到發金/愛退卻之后距離再遠一點/再遠一點不產生嫌惡不要仇恨自己”。但更多時候,還是通過意象及其營造過程,帶出那種屬于詩的節奏,或拙重或奇巧或輕靈或緩滯,激發著讀者內心的音樂感。

      早在80年代中期,昌耀曾經表示,他欣賞從生活感受中升華的、滲透了創作者主體精神的藝術真實,“心境輻射的真實,形變實即情變的真實,夢幻的、樂感的、詩的真實”。我以為,《我命中的棗紅馬》這部詩集,貼切地展現了昌耀所欣賞和守望的那種藝術境界。在書的“后記”里,遠心把自己比作一把馬頭琴,“被草原上的老牧人拉出蒼涼的長調”,那么,讓我們靜心聆聽這來自高原的寬廣旋律吧,在詩句里,在書葉間。

      (作者系全國宣傳思想文化青年英才、青年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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